宫廷黑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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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廷黑茶
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个皇帝喝茶有多讲究?

喝茶的最高境界,是追求意念之美!

除了对茶叶本身的要求外,还有诸多可以言说之事,水之甘淳、器之良美、景之可人等等皆在其中。至于宫廷茶事,则更是如此:除了特贡的极品茶叶,所用之水、之器,以及饮茶方式,所体现的皇帝之排场与讲究均非外人可以比拟。


 烹茶之水


烹茶饮茶,茶叶固然主要,然而所饮终究为水。在陆羽的《茶经》中,已有对于烹茶所用之水的记载:


其水,用山水上,江水中,井水下。其山水,拣乳泉石池漫流者上,其瀑涌湍漱勿食之,久食令人有颈疾。又多别流于山谷者,澄浸不泄,自火天至霜郊以前,或潜龙畜毒于其间,饮者可决之以流其恶,使新泉涓涓然酌之。其江水,取去人远者。井取汲多者。


可见,对于烹茶用水的讲究自古皆然。清代,饮茶方式虽已与唐宋之际大为不同,但对于用水的重视程度有增无减。


宫廷之内体现尤甚。事实上,这也是不得不进行选择性用水的结果:北京地区多年作为皇都,其地下水至清代已被严重污染,无论皇城内外,井水的盐碱含量都很高,已经多不利于饮用。在紫禁城之内,仅有传心殿院内的大庖井的水是甜的。


宫廷烹茶所需均为京西玉泉山之泉水。旧时北京城有九门,九门看似每日都是一样的车水马龙,实则有着较为明确的“分工”,所谓“九门出九车”就说的此事。京城所需煤、粮、柴、水均以交通便 与否从固定的们送入。其中,位于西北的西直门就成为了运水的门,宫廷饮用玉泉山之水均由西直门运送入京。事实上,由于地下水污染过于严重,清代宫廷饮用之水也为玉泉山水,按照皇室成员的身份每人每天可以分复归不同数量的玉泉山泉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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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心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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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宫院内唯一的甜水井


康熙皇帝对于饮水,特别是烹茶所用之水有着很高的要求,这在文献中有着明确的记录:


训曰:人之养身,饮食为要,故所用之水最切。朕所经历多矣。每将各地之水称其轻重,因知水最佳者其分两甚重,若遇不得好水之处,即蒸水以取其露,烹茶饮之。烹茶饮之,泽布尊旦巴胡突克图多年以来所用皆系水蒸之露也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圣祖仁宗皇帝庭训格言


从引自《圣祖仁宗皇帝庭训格言》的这段话中可以看到,皇帝对于饮用水、特别是作为烹茶所用之水,是极有讲究的。康熙皇帝甚至专门对各地的水进行称重比较,取其优质者烹茶饮用;若无好水,则自行蒸馏后再饮用。而用蒸馏水饮茶之法也并非康熙皇帝所创,从文献来看,应是习自蒙古上层的取水方式。


康熙的茶器 —— 僧人进贡的紫砂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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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的紫砂珐琅彩茶壶及底部拓片


茶器的“旅行套装”


关于茶器,可以言说者甚多;其种类繁多,变化丰富,也是体现饮茶之讲究的重要方面,足可以单独撰文说明。


我们在这里要重点说明的,是清代皇帝外出携带的茶器。这类器物在设计和制作时优先考虑了方便携带这一因素,因而不同于室内所用之茶器,往往小而精致且结构独特,别有一番趣味。


《清人画胤禛行乐图轴》中,绘制了雍正皇帝外出的一个场景。皇帝手持如意端坐于山林之中,在画面右侧,于石台上放置了外出携带的茶碗、茶壶等。这其中最为典型的便携式茶器,是一套茶具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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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人画胤禛行乐图轴  故宫博物院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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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人画胤禛行乐图轴   细节


而这样的器物,至今仍有生产和使用,以飨好茶之人。通过现代的器物,我们也得以比较容易地了解到器物的细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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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茶具箱与使用示意


乾隆皇帝也制作使用类似的“旅行套装”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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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乾隆  瘿木手提式茶籯  故宫博物院


不同于大多数的茶器茶具,“旅行套装”作为一种相对特殊的茶具,专为外出携带而设计制作,更可见皇帝对于茶事的讲究。



三清茶碗 —— 乾隆皇帝的私人订制


清乾隆时期起,每年于重华宫设茶宴。茶宴之上,群臣赋诗联句,几成定式。诗文进览后,皇帝择其优秀者“颁赏珍物”。这其中便有三清茶碗。


据乾隆《记事档》记载,乾隆十一年,皇帝命人依嘉靖旧物照样烧造三清茶碗,此或为三清茶碗形制之来源:


七月二十八日,太监胡世杰交,嘉窑青花白地人物撇口盅(随旧锦匣),传旨:照此盅样,将里面底上改画带枝松梅佛花纹,在线照里口一样添如意云,中间要白地;盅外口并足上亦添如意云,中间亦要写御笔字,先做样呈览,准时交江西唐英烧造。十一月初七日呈样览,奉旨:照样准烧造。其蓝花盅上花样、字、图书俱要一色蓝;红花盅上花样、字、图书俱要一色红。盅底俱烧“大清乾隆年制”篆字方款,其款亦要随盅颜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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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靖青花人物图碗  故宫博物院藏


之所以叫做三清茶碗,主要源于其上所书《三清茶》诗。此诗为乾隆十一年御制,是为三清茶碗主要纹饰与命名之来源。


三清茶


以雪水沃梅花松实佛手啜之,名曰三清。

梅花色不妖,佛手香且洁。松实味芳腴,三品殊清绝。烹以折脚铛,沃之承筐雪。火候辩鱼蟹,鼎烟迭生灭。越瓯泼仙乳,毡庐适禅悦。五蕴净大半,可悟不可说。馥馥兜罗递,活活云浆澈。偓佺遗可餐,林逋赏时别。懒举赵州案,颇笑玉川谲。寒宵听行漏,古月看悬玦。软饱趁几余,敲吟兴无竭。(乾隆丙寅小春御题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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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花乾隆御题《三清茶》诗盖碗  故宫博物院藏


事实上,除了烧制瓷三清茶碗,乾隆皇帝还将此样付诸到了多种质地上,比如制作了玉碗和漆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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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御题《三清茶》青玉盖碗  故宫博物院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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剔红《三清茶》诗盖碗  故宫博物院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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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款红漆描黑《三清茶》诗盖碗  故宫博物院藏


三清茶碗从设计、装饰到使用,甚至在寓意上,都可谓将皇帝饮茶的“讲究”体现到了极致。




如果说皇帝对于烹茶用水的挑选直观地体现着皇帝饮茶的讲究,那么外出所用的便携式茶器茶具,则从一类特殊的器物层面,表现出了皇帝对于饮茶的重视:不仅仅在于茶叶与水,更在于饮茶的方式与过程。即使身处野外,也不会随意饮茶。对于看似与饮茶口感本身无关的器具,即便在外出之时仍然如此重视,讲究程度可见一斑。


从茶器来看,康熙皇帝可以接受进贡的茶壶,并加烧珐琅彩,体现着康熙皇帝对该壶的喜爱程度。及至乾隆皇帝,三清茶碗的生产本身表现出乾隆皇帝已不满足于固有的器型,像雍正皇帝烧制菊瓣形茶壶一样,继续着私家订制茶器的努力。对茶器的改进。器物在设计时于实用性上的用力越少,往往其贴近文化的可能性反而越大:相比用水和便携茶器,三清茶碗可谓如此之典型。


而所谓饮茶之“讲究”,除水与茶本身以外,虽华而不实,但在于意境。


*本文来自宫廷茶事自有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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